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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九章赐死荆王(第1页)

第廿九章赐死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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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微凉生枕簟,金盘露洗秋光淡。

八月里,正是我身怀六甲之时,虽已至立秋,却仍是燥热不堪,每日都得命人从御膳房取些冰来给我降暑。

自上月因泉州大风一事填充了国库后,樘便鲜少再有愁云。

只因我那日一计之故,便常闻得有人在背后褒奖我,说我同当年先皇的万贵妃一样,都是独宠六宫,却是与她有莫大的区别,更是有人说,皇后娘娘就是大明朝的福星,是皇上的福星。如此,着实叫我盛情难却。就连樘,也时常拿此事来调侃我。

是日,我正逗弄着照儿的小脸,忽闻得几声悉悉索索的动作,迎声望去,只见母亲领着紫苑提着一包东西奋力走进。

见桌案上端放着酸梅汤,母亲慌得跑来拿起酸梅汤,“诶哟,我的祖宗诶,都六个月了你还吃冰的,快别吃了1我微蹙眉头,“诶呀娘,你干什么呀,你看这天儿热的,我就不能吃点儿东西消遣消遣?还有啊,你带回来的那是什么呀,你看你把人紫苑累得1

“陶土啊,你刚生下照儿那会儿不是很喜欢陶艺,怎么现在突然不玩儿了?。”听得‘陶艺’二字,我忽的冷下脸来,沉声说道:“我那会儿是挺喜欢捏陶,可如今每每见到陶土,便想到故去的陶艺,此皆是我种下的因果,你要我如何玩得安生?”提及陶艺,母亲亦是冷下脸,良久,终是轻叹,“娘这不是看你整日里无聊得很,就想去尚服局取些陶土回来给你打发日子,哪知你这般忌讳她的死。”

“好了,紫苑,你把土放在这儿吧,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是。”见母亲与照儿仍在屋中,我着实苦恼,也不好叫母亲出去,只得俯身,“照儿,你也同姥姥一起出去玩儿好不好?”

“好。”捏了捏他的脸,便推着他的脑袋瓜子,“去吧。”只见他拉起母亲的手,奶声奶气的说道:“姥姥,我们出去玩儿吧。”也着实佩服照儿,早在二十月时,便已能同两三岁的孩子一般正常言语,只是有些结巴与模糊罢了,但无论如何,我这个做母后的,到底还是能大概听懂些。

母亲忽的沉下脸,直瞪着我。

屋中终是只我一人,我不禁惋叹,当年陶艺的死,算到头来,还是我种下的因。说来惭愧,此事本已是一个错误,至后来,她枉死在鹤龄手下。而我,却是百般包庇,处处维护,如此果,便是我在心底默默承受。

本已是将陶艺的死忘却在脑后,今日母亲又提及‘陶艺’二字,陶艺啊陶艺,你为何要取个这样的名字,惹得我一见陶土便是万分惆怅,如今更是弃了我曾经最爱的陶瓷手艺。

带着无比凝重的心情,漠然走向瘫在地上的陶土,伫立在旁,不禁又是一声叹息,陶艺死时场景皆历历在目。忆起当年初识陶艺时,便觉她长相清新脱俗,乃为世间少有的绝尘女子,亦是聪慧过人,大方得体,只可惜天妒英才,叫她年纪轻轻的,便已逝去生命。

已是许久未碰陶土,都已生疏了许多,抓起一把陶土,心中又是一阵遐想。

忽闻得一阵开门声,才见是樘,见我手中抓着一把泥土,不觉一阵困顿涌现脑海。

“怎么了,不开心?”我放下陶土,长吁一气,“没有,我只是忽然想到了陶艺。”他愣住,神情亦是凝重,终还是佯装作轻松的模样,侃笑道:“怎么,睹物思人了?”

“呵”,我冷笑道:“陶艺的死,都是我种下的因果,当年若非我提出要将陶艺赐婚于鹤龄,她也不会难产而死,这都怨我。”

“你瞎说,当年你也是出于一片好意,这怎么还成了你的错,你别总把那些莫须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1我不语,只黯然沉思,良久,终是凝着他,“樘,其实我心底还藏着一个秘密,这两年总想找机会告诉你,却是一直都不敢开口。”

“是什么惊天的秘密,竟连你都不敢开口?”我略有些迟疑,终是长吁,“其实……”

我欲言又止,虽是信任樘对我的爱,可此事关乎张家存亡,一旦说出,轻则,鹤龄被问斩,重则,怕是要惹得张家几代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此果,亦是覆水难收。

顿了许久,樘似是有些忍耐不住,“到底是什么事,为何连你都不敢同我说。”

对于此事,我本是无意,可如今若不说出此事真相,我便是寝食难安。我紧蹙眉头,“其实当年的陶艺的死…”

“别说了!”他猛然打断我,“大家心中都已明了,只是都不愿道出,如今你又何必揭穿,不是惹得人没情面了?”我一阵怔忪,满目惊惶的对上他的眸子。

屋中一片沉寂,良久,他终是拥我入怀,“没事了,都过去了,还念着她作甚。”我惊惶,不只是因为惊诧于他知晓此事,也是因有人出卖我。当年知晓此事的,若非我张家人,那便只有云袖,原来这么多年,我还是信错她了。

“还记得去年答应你的,要为金夫人修一座宫殿。”我怔然凝着他,静待他的言语。

“本是答应你,在初春时节开始此项工程的,却是因黄河绝提一事给耽搁了,如今泉州之事也有了些不错的进展,现正值立秋时节,这秋高气爽的,倒也适合修葺宫殿,前几日我也命工部侍郎徐贯在京中物色了些瓦匠,择吉日开始动工。”

我轻推开他,佯装作不悦的模样,略带试探的口气问道:“你要为我娘修建宫殿,难道朝中的大臣就没说什么?”“这倒没有,你可是我大明的功臣,是福星,还能有谁对你不满的,何况如今国库金银无数,财产过多,这也都得归功于你,不过是为你母亲修座宫殿,他们能说什么,你太多虑了。”

我冷笑,“谢迁向来对我有诸多成见,这两年我可是什么事儿都尽量避着他的眼耳,你可也得避着点儿,若是再让他知晓了,怕是我又得遭他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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