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缜率军渡过灞水,兵临长安城下,城门大开,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入城。赵缜当即下令,开洛阳官仓,运粮百万石,赈济关中饥民,收拢流民,归田复业,废除苛政,安抚四方。
潼关、蒲坂、武关守军听闻长安已定,尽数归降。
巴蜀雍凉皆入囊中。
自此黄河上下,关中南北,北方万里疆土,尽归大周。
在赵缜率五万大军西出龙门,旌旗如林,攻打关中的时候,明昭站在城楼上,望着最后一骑消失在视野尽头,良久未动。
薄越主要负责她的安全,站她身后,“大司马,城楼风大,回去吧。”
明昭点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她径直去了政事堂,案上文书堆得小山似的,幽州的铁、并州的煤、冀州的粮、各郡县的冬税、军器监的进度、医学院的章程、织坊的用工名册……
这还是谢晏帮她整理过的,如今关键时候,前线在打,后方要稳,源源不断的军需得送过去。
一直到下晚灯亮了,窗外风雪正紧,窗内笔尖沙沙作响。明昭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盏,发现茶早已凉透。
正要唤人换茶,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浑身是雪,扑倒在地。
“大司马!南边急报!晋室出兵了!”
明昭手一顿,茶盏搁回案上。“说。”
“晋军五万,已过许昌,奔荥阳而来!拓跋部三万骑兵出云中,攻幽州!两路齐发,趁我主力西征,要直捣洛阳!”
政事堂里瞬间死寂。
窗外风雪呼啸,灯火摇曳。
她笑了一声,真是咸鱼也能翻身了,“南边那些诸公,还真是会挑时候。”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荥阳那三个字上。
“薄越。”
“在。”
“传花木兰、荀淮,即刻来见。”
“是!”
两炷香后,花木兰和荀淮一前一后进了政事堂。
花木兰一身戎装,腰悬长刀,英气逼人。
荀淮年龄比明昭还小一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她头发高高束起,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大司马。”
明昭抬手示意她们免礼,开门见山:“晋军五万,已过许昌,三日内必到荥阳。拓跋部三万,攻幽州。西征大军刚走,洛阳能战之兵,不足两万。”
荀淮眉头一挑:“五万?南边那些软脚虾,也敢来?”
“不要轻敌。”花木兰觉得这小孩有点难带,“晋军虽弱,但人多。此番趁我主力西征,必是蓄谋已久。荥阳若失,洛阳门户洞开。”
荀淮冷笑:“那就让他们来,我在荥阳等着,来一个杀一个。”
花木兰侧头看她,“你爹不是还在南边吗?”
荀淮:靠,忘了。
她不止有爹在,一大家子都在呢,不过无妨,她爹肯定有办法的,再说她还不了解南边的人,关系大于天。
他们各为其主,都是默认的下注而已。
明昭没回她们,看着舆图,“荥阳守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