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下了车,走上前。
那年轻女子也下了马,迎上来。
两人相对而立,互相打量着。
明昭看着她笑了,“李使君,久仰。”
李秀感叹英雄出少年,不过她十六岁的时候,也掌管宁州了。“殿下,久仰。”
明昭握住了她的手。“使君一路辛苦。孤在洛阳,备了薄酒,给使君接风。”
“使君守宁州十几年,劳苦功高。天下得太平,多亏有使君这样的人在前头撑着。使君来洛阳,是孤的福气。”
李秀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明昭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上马车,往洛阳城走去。
“使君,走,孤带你看看洛阳。”
李秀投了大周的消息传到建康时,乌衣巷里,王逊正在府中与几个族中子弟围炉清谈,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推门而入,脸色发白,手中捧着一封急报。
“阿郎,宁州来的,八百里加急。”
王逊接过展开,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堂中几个子弟见他神色有异,都不敢出声。
王逊沉默了很久,把急报放在案上,“李秀投了北边。”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什么?”
“怎么可能?”
“她守宁州十几年,朝廷待她不薄……”
王逊摆摆手,止住那些声音。“待她不薄?”
他苦笑了一声,“待她如何不薄?”
众人沉默。
王逊叹了一声,“李秀守宁州十几年,她投北边,不奇怪。”
一个族中子弟忍不住道:“可她这一投,南边门户大开,北边若是从宁州出兵……”
王逊看着他,目光沉静。“从宁州出兵?宁州那地方,山高路远,毒瘴横行,大军怎么过?粮草怎么运?李秀在的时候,尚且只能自保。换了别人,能守住就不错了。”
“李秀投北边,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这一投,会让很多人动心思。”
众人面面相觑。
王逊缓缓道:“李秀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在南边郁郁不得志的,那些被排挤的,那些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都会想,李秀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声音沉下来,“这才是最要命的。”
消息传开,建康城里人心惶惶,茶楼酒肆里,到处是议论声。
“听说了吗?李秀投北边了!”
“宁州那个女刺史?”
“就是她!守了十几年,说投就投了!”
“朝廷也真是,那么多年不管人家,人家凭什么还替咱们守着?”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
也有人冷笑,“投北边?北边有什么好的?蛮荒之地,苦寒之所,去了能有什么好日子?”
说话的是一个世家子弟,穿着锦衣,摇着扇子,一副不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