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事实真相
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论语?公冶长)
一位老板得知公司一位很有能力的员工小廖辞职了,很是惋惜。他问公司经理,小廖为何不干了?公司经理说,小廖不满意公司给他的待遇,正好一家公司在招聘,待遇不错,他就辞职不干了。
老板听了,觉得这事也很正常,人往高处走嘛。不久,老板接到了小廖的一份电子邮件,明白了小廖辞职的原因。小廖说,他在公司有能力有才气,又多少有些傲气,与经理的关系不是很好。自己拿下的大案子,经理居然转给别人做,自己被甩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小事。他不愿忍辱负重,稍受排挤,就马上拍桌甩袖,辞职不干了。
老板看了这封信,沉思了良久。
任何轻易地相信都是可怕的,弄清事实真相才是有思想的领导者应尽的职责。唐朝时,唐太宗问宰相魏徵:“我作为一国之君,怎样才能明辨是非,不受蒙蔽呢?”魏徵回答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只听一面之词就会糊里糊涂,常常会作出错误的判断。只有广泛听取意见,采纳正确的主张,才能不受欺骗。
孔子有一个弟子叫宰予,他很会说话,以言词动人。孔子曾经列了
“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个方面排行榜,宰予列于“言语”榜。但宰予的品德却算不上高尚,他曾经嫌服丧三年的时间太长和孔子抱怨,惹得孔子骂他“不仁”;又热衷于做官,后来到齐国为临淄大夫,与高官田常合伙作乱,阴谋反叛朝廷,结果被满门抄斩,孔子为他感到耻辱。
大白天,同学们都在认真读书学习,而宰予却在睡大觉。孔子很生气,说:“朽木不可雕,粪土似的墙壁没办法粉刷。对于这个宰予,我还能说什么?”他又说:“最初,我听到人家说的话,就相信他的行为。今天我听了人家的话,还要看他的行动。是宰予的表现,让我改变了自己从前的做法啊。”宰予既无信,又对师长不敬,所以孔子才这么生气。
从这件事中,孔子也悟出了一个道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话说得多么好听,哪怕是舌绽莲花,也得看看你的行动,再决定相信不相信你。在另外一个场合,孔子也重述过这个道理。孔子说:“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一个人,大家厌恶他,一定要去考察;大家喜欢他,也一定要去考察。你也不要轻下结论,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他的本来面目。如果未经核实,盲目相信别人说的话,很有可能酿成大祸。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的时候,眼见未必为实,必须要会思考,否则,再明亮的眼睛也有被蒙蔽的时候。
当年孔子带弟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之间,生活艰辛,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一日,又没米下锅了。子贡向乡人四处讨求,讨得一些米来。弟子颜回便急忙生火做饭。子贡讨米辛苦,躺着休息。饥肠辘辘躺不住,便上井边喝水。此时一股米饭香飘入鼻孔,子贡不由得向颜回做饭处张望,却见颜回从饭锅里迅速抓了一把米,塞入口中。
子贡很生气,来向孔子告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看不出,一到困苦时就现形了。”孔子劝子贡不要轻下结论,待自己了解后再说。一会儿,颜回来请孔子去吃饭。孔子说道:“方才我打了个盹儿,梦见先父。他是要来保佑我吧。因此我想先拿这饭来祭祀先父。不过,不知这饭你动过了没有?动过的饭是不能用来祭祀的。”颜回急忙摇手说道:“老师,千万不能用这饭祭祀。刚才煮饭时,恰有黑灰落在饭上,虽然饭不干净不可食用,但扔了又可惜,我就把那块沾灰的饭抓起吃了。”听罢,子贡这才知道自己冤枉了颜回,好不惭愧。
这件事,孔子没有偏听子贡的话,虽然是起了疑心,但终究试探了一番,明白了真相,纵然稍稍惭愧,但幸好没犯大错。子贡只相信自己所见就跑去告状,未免太武断了。有的时候,看到的事情也不能臆测,也需要用心去分析。
做任何事,都应该先做好调査研究工作,等事情搞得一清二白,再下结论也不迟。至于说重大的决策事宜,就更不能马虎了,还需要把事情的起因结果、来龙去脉都调查核实清楚,才能做进一步的工作。不然,所造成的损失和伤害,物质上的、精神上的,远远不是金钱所能弥补的。
做好分内的事
技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论语?泰伯》
黄女士应聘到一家公司做营销经理,试用期三个月。黄女士能力的确很强,两个月后,公司的销售业绩大大改善。就在她踌躇满志大干一番的时候,却栽了一个跟头。
原来,黄女士擅自做出决定,替公司挽回了一笔损失。老板知道后,不但没有表彰她,反倒十分生气。黄女士十分费解,去找另一位老板,求他帮忙,想调到该老板的部门去。结果,黄女士却在试用期内被辞退了。
或许老板太注重自己的权威了,不能忍受部下擅作主张不听安排。但仔细想想,老板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他不希望部下越权。即使你出于好心,即使你的做法正确,你也没有权力去代替老板行使职责。你拥有建议权,而老板有权不接受你的建议。这是职业化体系的基本运行规则。
孔子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在这个职务,就不要管这个职务上的事情,免得侵犯他人的职权。假使他人来问,只能在理论上提出意见,供他参考,不能说翔实的办法。哀公问政,孔子只对哀公讲为政的原则,不在政治实务上替他岀主意。
在孔子眼中,人与人是有身份差别的,每个人安分守己,社会才能井然有序而不至于陷入混乱。一个人要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角色地位,履行该角色地位的职责,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曾子说:“君子思不出其位。”不担任这个职务,就不去过问这个职务范围内的事情。在你的职务上把自己做到最好,你就能升到高一级的职位。如果去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反而可能会弄巧成拙。君子只求就现在所处的地位来做他应该做的事,不希望去做本分以外的事。做该做的事情,这是中庸之道。
人只有专事自己的优势才能发挥社会的最大效率。不在这个职位上工作的人,不应该管这个职位上的事。如果他管了,就是越权了,不利于人们能力的发挥,不利于人际关系的发展。上级与下级之间存在一个领导与负责的关系,但上级对下级仅仅是指导和监督,般不参与下级的具体工作。
在这方面,庄子与孔子的思想有共鸣之处。庄子说:“厨师不做祭品,主持祭祀的司仪是不会越过摆设祭品的几案,代替厨师去做的。尽管厨师不尽职,司仪不必超越自己的职权范围代他人行事。”成语“越俎代庖”即由此而来。
法家的韩非子也持相同的观点。他在《二柄》篇中讲了一个故事:从前韩昭侯喝醉酒睡着了,掌帽官见他冷,就给他身上盖了衣服。韩昭侯睡醒后很高兴,问近侍说:“盖衣服的是谁?”近侍回答说:“掌帽官。”昭侯便同时处罚了掌衣官和掌帽官。他处罚掌衣官,是认为掌衣官失职;他处罚掌帽官,是认为掌帽官越权。韩非子讲这个故事,告诫君主要求臣子司守本职,超越职权就该治罪,目的是防止群臣结党营私。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个道理谋士陈平理解得很透彻。有一回,汉文帝问右丞相周勃:“天下一年有多少诉讼案件?”周勃答不出来。汉文帝又问:“天下一年收支多少?”周勃还是答不出来。连续一问三不知,周勃吓得冷汗直流。
汉文帝问左丞相陈平。陈平回答说:“每件事都有主管官员。问司法案件,找廷尉;问钱粮,找治粟内史。”文帝不太高兴,质问陈平:“如果各有官员负责,那么你这丞相要管什么呢?"陈平回答:“管大臣啊!”
陈平答得爽快:身为宰相,不该样样琐事都管,宰相的责任是辅佐皇帝,协调管理各部门官员,使他们发挥所长,尽其本分。文帝很满意陈平的说辞,周勃相形见细,自知不如,不久便退职,陈平成为唯一的丞相。
在中国的企业中,尤其是中小企业中,许多领导者一人多能,一人多职,习惯于事必躬亲,觉得谁做事都不放心。尽管事事亲力亲为,企业还是做不大,做不强。还有一些领导者,觉得谁做都不如自己做得好,自己成了一个技术专家、销售精英或公关高手,唯独不是一个好的企业管理者。他忽视了自己的真正工作是管理企业,要做一位统帅,而不是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最该做的事没做好,就是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