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翦水秋瞳中,漾满了温柔的情意,凌渊这次没犹豫,褪去外衫爬上了床。
他平躺着,头也很板正,眼睛却歪歪斜斜地朝倾月那边看去,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倾月觉得好笑,又不愿轻易戳破他这样的小心思,只能闭上眼假寐。
但他的目光太灼热,即便闭上眼,也无法忽视。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极轻极缓地朝自己移过来,似乎想搂她入怀,但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只手又飞速地回归原位。
这样下去,只怕酒醒之前,凌渊是睡不着的。
倾月干脆朝凌渊那边挪动了几下,一手握住凌渊放在身侧的手,一手则横搭在他的腰间,她枕着他的肩,道:“我冷,你抱抱我。”
凌渊一怔,随即虚搂住了她。
倾月又贴紧几分:“抱紧些。”
凌渊这才侧过身来,真切地拥她入怀。
两人呼吸缠乱在一起,黑暗中,倾月微微仰头,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凌渊回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倾月弯起唇角,搂紧他的细腰,道:“你喝醉后,既不爱说话,又乖巧老实,一点都不像你了。”
凌渊眨眨眼,依旧吻她的额头,一下下的,似蜻蜓点水一般。
倾月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在巨灵山,你喝醉了拽着我的衣服不肯松开,我才知道原来你如此不胜酒力。怪不得当初在魔域,任凭师尊如何哄劝,你从不肯饮酒。”
当年在璇玑山求学时,师尊玄机子最爱杯中物,还时常召几个爱徒一起对饮,凌渊是经常被点名的那个,但任凭玄机子磨破嘴皮子,将他的美酒佳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凌渊也从不肯动摇。
对此,玄机子恨不得撬开他的嘴,强行灌他一两口,但又不想暴殄天物,所以邀请了凌渊被严词拒绝后,他就作罢了。
“有一次我恰巧路过,师尊又在聚众饮酒,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倾月抬首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道:“他在跟众弟子揶揄你不识人间美味,说你固执得跟木头一样,不知情趣。”
凌渊垂着眼皮与她对视,哼了一声,慢吞吞地说了几个字:“他不怀好意。”
“嗯?”倾月挑了下眉头,笑道:“你终于肯说话了?”
凌渊又把她搂紧几分,道:“饮酒误事,不要。”
倾月笑笑,只道他酒还未醒,说话只字片语的,教人不知他的意思。
凌渊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不疾不徐地又道:“不要走。”
倾月道:“我一直在这,哪也不去。”
凌渊搂着她,却又觉得她不在身边似的,自言自语道:“我错了,不要离开我。”
倾月拍拍他的后背,问道:“我不离开你,你做错什么了?”
凌渊却不肯再开口了,只紧紧搂着她,力道大的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嵌进骨子里,生怕与她再次分离一样。
这一晚,倾月睡得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