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朋友们在大片澄黄绯色的天幕里告别。
匆忙被叫来的人都是高门显贵,本来就没有休憩的时候,但来的时候没有一个提一句,就像他们本来就不忙。
嘻嘻哈哈、吵吵嚷嚷。
包括离开。
“我们入宫之后估计要论功行赏,到时候陛下估计还要办宫宴,记得去啊!”
“去那儿作甚,看你俩风光?”
“害,知道就抓紧讨好我啊,趁我还没那么炙手可热的时候送点东西,这个比较值——”
游樵和姜暮短暂的、因为看不惯贺缺而联合的结盟又破裂了。
两人互相嘲讽,吵得热火朝天。
像还念书的时候一样。
像他们明日还会再见一样。
纵然刚才姜弥还在咬牙切齿这群人真的很烦,却在要告别的时候仍然觉得心慌。
她下意识想要往前走,唐琏绣却三两步走到她身边。
温柔体贴的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是热的,没有血。
裙幅平整,妆容精秀。
和当时披铠甲、替夫从军的女人不同。
那双秀目深深望向她。
“他们混闹是想逗你,没有故意惹你取笑你的意思……别生气。”
姜弥失笑。
她反手握住唐琏绣的手,复而颔首。
“我知道的……我不至于生气。”
那边的人又笑。
然后她和过来的贺缺点了个头,将什么东西塞到了她手中。
“是阿樵和滑川让我交给你的,当时礼金来不及送,这俩人又不好意思当面给,托我转交——大件儿的已经送到你府上了,这个是阿樵塞过来的。”
“他们祝你百年好合。”
她温声细语。
姜弥来不及推辞,那边便已经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你成婚的时候我其实还在担心……但现在没事了。”
好友眼波柔软,“要过得好啊,阿弥。”
——我们都这么希望你。
姜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宣威将军的马车已经到了。
她本就心口涩胀,觉得再说一句可能就要落泪,于是只是笑着推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