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沾了汗,不得不拿了张细白布绢擦拭手指。
门窗重新合上,女孩子跪坐在贺缺身旁的蒲团上,因为是侧坐,所以又露出了那段颈。
白且纤长。
寺庙是清修之地,她珠玉钗环一概没戴,还是因为出来才临时摸了一对贺缺的耳坠,但就那一点的小小莹华,便将她耳垂和脖颈都衬得细腻光洁。
即使在这样昏昧的光线里,即使只有一个玲珑的侧影……
也如玉一般润透。
贺缺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下。
而那人恰好转头。
他几乎是慌忙移开视线,而姜弥已然慢悠悠开口。
“自己心情不好冲别人发脾气,哪有这样的道理?”
“要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我也说你。”
话是这么说,却是一点没有怪罪的味道。
也一直是这样。
从小到大,姜弥和贺缺只要在一起就鸡飞狗跳,虽然永远热爱互相拆台,但没人看不出出这两人对彼此的偏心。
那是一种没人可以涉足的气氛。
他们在一起时间太长,因而放在考虑首位的永远是对方。
更别提这二人如今成了婚——
所以这样靠过来,一点一点将贺缺额角脖颈处汗擦净的动作,姜弥做得自然而然。
“瞧着是没大碍……还难受吗?”
但贺缺却只觉得胸腔鼓噪一片。
他因为对方靠近而本能绷紧背脊,却又因为姜弥的话而卑劣窃喜。
她从刚才起就没有回想那个碍事又多情的质子,也没有因为游樵就要下车去瞧人……
她还在车上,和他在一起。
他是特殊的。
在姜昭昭这里。
贺缺深知这一点,也非常自信于这一点。
……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相敬如宾的夫人关怀,不是嘴硬心软的青梅偏心。
贺缺生性贪婪。
他所求更多。
年轻人沉沉吐出一口气。
他本来已经到嘴边的“好多了”被咽了下去,只是轻轻垂首。
嗓音微哑,声音也低。
很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