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苦涩的味道鲜明,还混了她自己身上的苏合香和水安息。
女孩子的指尖顿了顿。
然后她将那帕子放回了枕下。
姜弥在贺缺面前大喜大悲的时候太多,因而贺缺经常会忘记她是一个在别人面前七情不上脸的人。
因而她想要刻意地、轻巧地隐瞒什么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立刻觉察。
更何况姜弥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观察。
姜弥心脉受损只是这身体受损的开端。
她因为灌了太多不知所云的药,胃早就被伤得厉害,大部分的食物都是浅尝辄止,因为吃得多了更痛苦。
但她本身其实很喜欢吃饭。
贺缺知道她这为数不多的喜好,因而总是叮嘱府中嬷嬷多做些种类的膳食,不用多,她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吃了?”
贺缺正在埋头喝粥,眼梢瞥过姜弥放下了调羹。
他们俩不怎么讲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贺缺刚才一直在垂首用饭,是怎么瞧见姜弥放下调羹的?
姜弥出身世家大族,事实上并不会剩饭,吃多少盛多少是习惯。
但架不住上的实在多,还有人哄着让试。
她刚刚点头,那边便坦然伸手。
贺缺就坐在姜弥身边,再自然不过地将手掌贴在女孩子平坦小腹上,确保这是真吃饱了不是瞎话,然后将好克化的汤递过来,然后捞走了大碗。
行云流水,再自然不过。
好像贺缺不是别人碰过的书都不要的龟毛洁癖,也不是外袍从不过夜的讲究少爷。
姜弥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瞧。
直到宫中要论功行赏的金雀宴的那日。
游樵这几日和他们住得近,约了姜弥一道走,然后忍不住咂舌。
“……你连辫子都给阿弥梳?红藤呢?”
“长生辫?顺手给她就绑上了。”
“不是,我是问阿弥,你怎么知道她的耳坠都在哪儿?”
“你手里那一匣子都是我的。”
“哥我真不想问但我看阿弥你瞧我做什么!”
“那你瞧她做什么?”
游樵从一开始的百般不解,到后面表情已经逐渐失控。
不是。
这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是说成了婚的男人都一个样,除了上榻并不关心自己妻子到底如何,谁家好人二十岁就开始管天管地,这和亲爹到底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