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识趣得很,早在第三个红着脸过来问“大帅能饮酒否”的少年人时候,就含笑准备离开。
“我出去透透气。”
善解人意的平川郡主举杯示意,“公子请。”
那公子臊得厉害,话几乎要磕绊,只见碧衣白裳的娘子微微地笑起来。
“我夫婿也在对面,是我去寻他,公子在此小坐是。”
游樵不疑有他,笑了起来。
“怎的是一刻也离不了他了!”
“你快些去——”
姜弥也笑,清润眼梢轻飘飘睨过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好友。
“你自己小心些,真喝多了,我可不管你。”
“是,现在连我的半张床都给不了了……”
友人的抱怨声从后面传来。
姜弥出来的时候还在笑。
而她真正转身的时候,红润唇边的弧度早就没了。
找贺缺其实是借口。
姜弥从刚才回忆开始心里就一团乱麻,自然也不会这时候和他待在一处。
她只是出来散心。
金雀宴举办在御花园内外,是极宽敞的一处地方。
里面觥筹交错,外面的花样更多。
射覆、诗钟、投壶哪里都是,握槊和双陆也不是没有,哪哪儿都是一片嬉闹神色。
姜弥虽说深居简出了几年,但燕京谁人不认识这位郡主呢?
“平川郡主安。”
“殿下安好。”
“郡主要过来下棋吗——”
活力的,生机勃勃的,和这般深秋景致截然不同的。
而姜弥也笑。
“常娘子安。”
“唐小娘子出落得越发秀致了。”
“下回再请宋姑娘指教平川何如?”
她人耐心,只要是搭话都能留意得到,并且一一回答,声口宁润、不高不低,如温甜净透的半盏水,滚过喉舌脏腑,整个人骨肉都熨帖舒展三分。
叫一众姑娘无一不欢喜。
直到姜弥往僻静处走,有几个被来人美貌和气度震到不会说话的、年纪小些的才小声打听这位是谁。
然后旁的几个面面相觑,都笑起来。
“你不认得,却定然听过她的名讳。”
刚才招呼姜弥下棋的小娘子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