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还拈着白子,眉目却全是笑。
“念书的时候扶梁没变过第一,十四岁就进宫和大儒一道为皇子讲经,因病致仕了也没闲着,施粥修庙,修桥铺路,前两年洪水过后,是这位亲自画的图、捐的钱。”
“若说你必然知晓……那便是她前些日子成了亲。”
那小娘子已经清楚了。
她震惊的目光尚且在追随姜弥,却已经脱口而出。
“是姜弥?平川郡主姜弥?”
“这般温柔美貌,又这般才情能力皆卓绝,镇戎侯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有福气娶殿下……”
歆羡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其实她们交谈的声音不算小。
至少在这片竹林里听得分明。
然后薄奚尤叹了口气。
“是啊,他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才有福气娶到殿下。”
贺缺积德不积德姜弥不知道。
至少她上辈子……不,上上辈子大概是个什么作恶多端的奸佞。
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人为什么永远如附骨之疽。
真真坏运道它娘给坏运道开门。
……坏到家了。
姜弥重生之后碰到他就没一次顺心过,此时按了按眉心才抬首。
“郡公来此,是来和姜弥说我夫君福气的么?”
“我不通佛法,不如郡公再去一趟大相国寺,也许师父们比较清楚。”
对姜弥这样含蓄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明晃晃的讽刺了。
但薄奚尤置若罔闻。
他笑着摇头。
“我唯一关心他的事情殿下不会想要知道,就不讲了。”
好在他今日确实开门见山。
“前些日子我寻到了前朝柳枝易留下的墨宝,是你最中意的笔体……今日带了来,一会儿给你送去?”
姜弥文人做派,很有一些小嗜好。
她喜欢描摹以静心,却对于笔帖极挑剔,贺缺听她刻薄话可能都没这些笔帖听得多。
什么“果然是夜话,不然确实想不到神志清明的人能有这种病笔”,什么“醉书若是笔都握不住,醒后也该毁去,不然保不住他清誉”……
小怪话很多。
薄奚尤当时听得大笑,却只将这件事当作讨好接近她的一个方式。
但直到回来,他在书画坊和重新结识的官员攀谈,想到的却是温良的、玉一样的女孩子在光瀑里皱眉,指尖按在一本笔帖上的模样。
“我今日回去该洗眼睛。”
她这么说。
然后那官员意外地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