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寻冷冷一笑,严立不让,横眉威喝:“我等奉命守宫镇殿,凡入此地者,只认玉宇天君符令。有令放行,无令挡杀。尔等是有符令见示,还是没有?”
卢绾张口就扯一个大谎:“当然有!你过来,我呈给你看。”
太寻并不上当,冷声叱喝:“我看你没有!”单手拈诀,尘拂唰唰几下当空连挥,数道金罡正气,直射卢绾面门。
银锦见对方抢攻在先,便不客气,长鞭狠地迎面一抽,将那罡气劈成一阵金粉漩荡,扭头就冲卢绾叱喝:“我们走我们的!与他们费什么话?”
他说时,银鞭已向斜刺里一甩,呼啸一声,鞭风已将南角、东南角两个紫衣道震跌开去。他自一手捉过卢绾臂膀,带着人腾身跃起,踏过众围,直奔宫门。
太周从后清喝一声:“大胆狂徒,哪里走?”尘拂打一圆象,望前一拂,一众紫衣童子,登时消散不见。
卢、银二人正向着南门急奔,此刻闻得一声异响,似机括上簧之声,竟不知从哪处传出。
卢绾对伏机一向敏锐,心间如又针刺,当即唬?一声:“当心!”他话音刚落,飕飕两声,见金光闪动处,两枚箭矢已陡然射道眼前。
那箭发得既快又猛,竟似贴着卢绾身旁射发的,一及颈喉,一达眼目。幸而卢绾听觉敏锐,又兼之身法迅捷,那一瞬间心念未动,身手已发,猛将青锋剑鞘倒上一削,“呛啷”两声,将金箭劈断两截,跌落在地。
怎么料这头箭簇刚落,破风之声又倏然四起,猛有八面金光飞来。
银锦急嚷一声:“卢绾,这里有伏机,留神!”说时把鞭一掣,围着身周一阵飞卷急挥,好似一个大大的银环将三人罩定,八面暗箭“锵锵”击到鞭风上,他手腕一个猛抖,长鞭抡出一个圆相,往外一甩,将所卷箭矢倒射而回,叮叮叮当当当数十声清响,密密麻麻的金矢尽钉没在道旁的一座山石上。
卢绾急退一步,与银锦并背而立。两人俱浑身警备,锐目四下环顾,都在急寻那伏箭发出处。只是这旷地空庭,既无天花、坎墙,又无暗窗、洞孔,实不知这箭簇从何处射发。
卢绾侧头问:“何处来箭,你见着不曾?”
银锦答道:“见不着。”他顿了一顿,又说:“不用问了,试一试便知道,我去探阵,你可看好!”言讫,一抖袖袂,挽鞭纵身而出,飒然落回庭园正当中。
卢绾才知他要以身诱发那机遘,心猛地提到嗓眼,想道:“这还不知阵势深浅呢!以身犯险,哪里使得?”口上急呼一声:“银锦,快回来!”
他那“来”字方出口,已闻八面飞蝗声动,震耳欲聋!箭矢倏然望银锦射去,齐刷刷、密麻麻好似一面雪墙。
银锦俨然不惧,运劲抖手,长鞭陡然间抡圆,飞快挥舞,一时间白影重重,好似一张银色大网,将银锦自己裹藏在当中,四方箭雨一触鞭网,如卵触石,扑楞楞打个零碎飞溅,那一张银网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卢绾一见这势头,惊得紧屏气息,唯恐发出一声,惊了银锦心神,让其错失一手。他只能一行着急,一行强定心神,凝目尽力观望,专心寻找那发箭之处。
偏那箭路并不固定,十面八方也不似有发箭的机括洞孔,那箭更似在某处凭空射出的。
正就此时,忽见其中一支快箭被鞭风催荡,一个走斜,不知划着何物,竟有“呲”的一丝撕锦裂帛之声。
卢绾眼利,猛见一道血痕凭空浮了出来,登时心头一震,倏忽明白过来,心道:“是了,必是那童子借法器屏住身形,藏于虚空中发暗箭,凭着眼力无法看见。”他瞧破各种机巧,急向银锦呼道:“银锦,这不是机遘,此处有藏人的!”
银锦一听此话便已明白,当即回叫一声:“是么?好。”
立将鞭网一撤,纳息辨准一个方向,银鞭毒龙般飞打而出,“啪”地一声,以为打中,竟徒得一声鞭响,击了个空。
银锦心下大惊,一支猛箭就从斜刺里射出,直指他腰眼。
银锦扭身一躲,扯鞭待要回打,又见金光一闪,两支飞箭快如电掣,直射眼前!
他此时或挡或避,皆来不及,银锦暗叫声:“坏了。”眼看要中着,卢绾身已抢至,一手抱住银锦腰身往旁急带,右手倒提剑鞘一拨,就见一箭倏然走斜,锵啷射入石壁中;另一箭好险擦着银锦耳颊飞了过去,差半寸就直穿颈喉了。
卢绾在瞬发间救下人来,心头一阵突突乱撞,才直觉这人真真是个不惜身,平日芡实果然骂他没错。他发怒也骂一句:“你还要命不要的?”
银锦竟却哈哈一笑,说:“不错,倒显出些本事了!”也不知他夸的是这阵数,还是夸的卢绾。
两人说话之间,箭雨又发。
银锦急挣出身,把鞭抖擞,又迎出去。此时此地,卢绾哪还敢放他一人支应?疾随其后,并肩陷阵。
若是平日斗杀,二人这等灵捷的身法,凭气息辨向,也能躲挡自如的。但此时却有些不同,他们入这仙宫后,因怕迷瘴侵神,故以“梦浮丸”定住心神,既然用了药香,纳息辨气之能必然大有减弱,直如盲目一般;加之阵机中人脚步极轻,所使箭具又精妙无声,若不细听,几乎没有机括发簧之声。
如此一来,二人只能仗着身法灵变,听箭切近,再行走避躲挡。若有一刹分神,立有身伤之危。
卢绾心念电转,想着:“此时若将药吐出,虽勉强辨见箭形,又怕再有那迷障阵。可继续这样耗磨,必对我二人不利……不管了,到底得冒一冒险。”他心意一横,便冲银锦叫道:“我来给你看阵指位,你先将他们杀散,再谋脱身之计。”
银锦一向行事果敢决断,当即答应:“好!你来。”话出口,长鞭急劈至卢绾身旁,帮他把一圈箭矢震散了,抢身横于卢绾跟前,持鞭作庇护势。
卢绾得他护身,偏头将那梦浮丸吐于手心,阖眼凝神纳息,分辨来人方位,即与银锦呼叫:“东位当心!”
话音未落,银锦长鞭急指东去,将一蓬箭雨迎头撞散,之后鞭势分毫不减,竟绷得犹如钢线一般,直直贯穿箭幕而过;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竟似凭空击着一物,四个身影腾空摔将了出来,一身软靠已被鞭风震得飞裂散碎,好似紫花纷碎,狠狠摔在地上,显出四个童子身形来。
银锦冷笑一声:“躲得倒巧!”蹿将上前,白鞭掣闪,霹雳一声重重补了一鞭,立把其中两童,打得肝脑烂碎,滩涂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