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她失去了。
学校考虑到学生的就寝时间,演出在两个小时之内结束。
林稚没急着走,就留在原地等人群散去。只是她没想到,人流没有拥向出口,反而全都堵在了后台的员工通道上。
志愿者们不得不高声维持秩序:“请大家不要拥挤,演出人员一会儿就出来。请大家排队!排队!”
“……”林稚对这种少女的热情无所适从,刚想发消息问谈墨去哪儿等他,就见不远处发生一阵小小的**。
昏暗的通道现出几个高挑的身影,打头的谈墨双手插在口袋里,斜挎着一把不知道是谁的吉他,就这么大剌剌地走出来,似乎对这种小打小闹早已司空见惯。
他只是摆摆手,在四周环顾着什么,像是根本没看到眼前的人一般。直到某一个角度,林稚跟他四目相对。
接着,他露出笑容,拨开递上礼物的手,穿过人群,旁若无人地走向她。
有一瞬间林稚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嘈杂声也消失了,唯有她在被他认真地注视着,少年那青春广袤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恍惚间,林稚想起那张跟谈墨有三分相似的脸——谈烁看着她的时候,像是在看许多人。
在一片复杂的目光里,林稚被谈墨带出礼堂。
一路上,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议论她到底是谁,读的什么专业,哪个班级的,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罪魁祸首浑然不觉。礼堂外是一小块空地,旁边是一片树林,谈墨让林稚等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从树林的小路里驶出一辆通体黑亮的摩托,一个漂亮的甩尾扎在林稚的面前。
林稚看着车身上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logo(标志),想:这就是他不让她开车的原因?
车身一斜,谈墨一条腿撑在地上,解下头盔扔给林稚。他掀起面罩,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回过头喊她:“上车。”
头盔似乎是男款的大码,林稚戴上有点儿松。她踩住踏板,轻松地迈过座椅,就是穿着短裙多少有些不方便,坐下时布料刚好包裹住大腿根,她一只手压着裙边,琢磨着怎么坐才能不走光。
前排的谈墨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他戴着摩托车手套的手捏住上衣拉链,向下一拉,“哗啦”一声,夹克已经被他脱下,只剩一件贴身的短袖。
夹克被“啪”地扔在林稚的腿上,还带着温热。
“不用谢。”
林稚也没客气,把夹克盖在短裙外面,将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我没打算谢你,下次搞突然袭击你记得提前透个风声,姐姐好配合你。”
“……”谈墨调整好坐姿,似乎对林稚的冷淡浑然不觉,笑着道,“下次?姐姐已经做好下次还要坐我车的打算了?”
“不是……”
谈墨没给林稚太多的准备时间,她刚坐稳,一股推力就让她的身体猛地向后。她咽下一口风,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抓住他衣摆的边缘。
像是还不过瘾一般,谈墨转动油门,手臂青筋凸起,身子伏得更低,声音挟着风声模糊地传来:“抓紧。”
林稚管不了那么多,一把环住他的腰:“你开……”
林稚又闻到那股清冽的皂香,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觉到他小腹的线条。她顿了顿,“慢点儿”还未出口,尾音已经消失在轰鸣的油门声中。
途中好几次,林稚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尖叫声就像石头压在胸口上。车子像游鱼一样,灵活地穿梭在川流不息的高架桥上,在逼近前方的车尾时,摩托总会轻巧一旋,疾驰而过。
直到车流渐渐减少,摩托从高架桥转向林荫小路,到达目的地时,林稚的心跳仍未平复。
“刺激吗?”谈墨摘下头盔,甩了甩贴在前额的刘海儿,扬起嘴角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细的虎牙。
“……”林稚看着他这副表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稚喜欢静止的东西。
画作、书籍、照片,这些东西能被她握在手里,被她掌控,是她可以控制的世界,就连平时开车她也保持着安全稳定的速度。
她本能地排斥一切高速运动的事物,包括赛车、跳楼机……过速的心跳和飙升的肾上腺素会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脱离掌控。
这种感觉很危险。
“我错了。”谈墨忽然说。
“什么?”林稚回过神。
“原来你不喜欢飙车……我不知道。”谈墨垂下眼,似乎有点儿委屈。
“我也不是不喜欢……”年龄上的差距让林稚不想在弟弟面前承认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