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的。
艺术学院建在半山腰上,走过一个缓坡才能通向主路,坡的一侧被挖平,嵌着一块露天篮球场。这里平时几乎没什么人,今天却人满为患,里里外外围着许多人,似乎是有比赛。
林稚从坡上路过的时候,一眼扫到了正在投篮的高挑身影。他起跳后仰,双手一勾,篮球划出完美的弧线砸入篮筐。
“哇——”
“好球!”
“谈墨也太帅了吧!这场他拿了多少分了?!”
全场欢呼,谈墨笑着跟队友击掌,掀起衣摆擦汗,露出一片窄紧的小腹。他身上穿的是那次去林稚家暂住时的同款队服,额头上扎着运动护额,眉眼英俊,肆意放恣。
有那么一瞬间,林稚忽然懂了,在那场演出的舞台下,为什么那些女生看到他会尖叫。
不过短暂地停留,下一个二十四秒重新倒计时,谈墨后退几步准备回防,一抬眼,视线与林稚的在半空中相撞。
她站在坡上,背后是层叠的绿树,爬山虎顺着她脚边的墙一路蜿蜒至球场边缘。
谈墨先是一愣,又笑起来,冲她挥手:“姐姐!”
林稚一下成为全场的焦点。
周围人都看过来,有大四的学生一眼就认出林稚:“那不是……林稚吗?”
“谁啊?”
“当年艺院的珍宝兼校花林稚啊。现在艺院的大厅里还挂着她的画呢,油画色彩一绝!后来不知道怎么她就退学了……”
“她也太美了吧!她的腰好细、腿好长,呜呜呜,我想问问她身上那件短款针织上衣是什么牌子的,搭西装也太好看了,又甜又酷!”
“你可别穿成买家秀和卖家秀。”
“……”
林稚把烟熄灭。
球场那边,谈墨旁若无人地走向她,裁判在后面喊了他几声,他仿佛没听到似的,脚步越迈越快,就像怕她跑掉一样。
裁判无奈,跑去跟教练交涉,教练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有认下裁判的警告,被迫叫了暂停。
对方球员一阵**,领头的大块头抱着球,恨恨地瞪着谈墨的背影,后槽牙咬得死紧。
最后谈墨几乎是跑到林稚身前,仰起头看着坡上的她,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委屈:“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面对人群的注视,林稚颇为礼貌地笑笑:“怎么可能?”
“不是就好。”谈墨重新笑开,露出两颗虎牙和浅浅的酒窝,“你等我一下,比赛马上结束了!”
他说完后向球场跑去,又像不放心似的,回头看她:“你等我啊!”
“林稚认识谈墨啊?……还能是哪个谈墨?溪大的谈墨啊,喏,场上最帅的那个,这学期刚从国外转过来的。”
“那不是还没两天吗?他们俩就已经认识了?”
“谈墨不是跟李思绮走得很近吗?怎么……?”
流言越说越没谱,林稚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下了坡,挑了一块阴凉地,打开邮箱处理工作,偶尔撩起眼看看场上的战况。谈墨每进一颗球都会看向她的方向,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等待夸奖的孩子。
太阳下的事物似乎都会自带光环,而谈墨就像是太阳本身,无论在哪里都能被人一眼看到,明亮夺目,照耀身边的一切。
阳光落在林稚的面前,她平淡地和他对视片刻,又低头继续看邮件。
谈墨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这姐姐看着……好高冷。”
“我想起来了,上回谈墨演出的时候她就来看了!这小子,行啊。”
两个正回头张望的男生对上林稚的视线,林稚冲他们一笑,两个男生脸唰地红了,慌忙噤声,不敢再看。
即使她有意想和谈墨拉开距离,也要分场合,如果是以前,她绝不会考虑那么多,可这几年的沉浮让她渐渐考虑得更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是就这么走了,谈墨面子恐怕挂不住。
“林……林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