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有情绪飞快地闪过:“你在担心我?”
林稚觉得奇怪:“那不然呢?”
其实对她而言,谈恋爱没有必要公之于众,毕竟这属于个人私事,自己开心就好,但她也不得不考虑到谈墨缺乏安全感的性子。
反正公不公开对她来说没有区别,但她要考虑怎么能把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尤其是对谈墨的影响。
谈墨低着头看她,不说话。
他身上还带着洗完澡的湿意,就松松地环着她的腰,神情委屈得不像话。
林稚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样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再想想。”
“嗯。”他声音低低的,顺势抱住她轻轻地吻,从眼角一路向下,到唇角,又一口咬在她的唇瓣上,重重地吸吮。林稚吃痛,“啊”了一声,皱眉轻斥:“你属狗的?”
粥无声无息地溢出来,熄灭了火,所幸被及时看到。
林稚扫了一眼溢出的粥,无奈地转身出去拿手机:“行了,晚饭没了,点外卖吧。”
她回来的时候谈墨已经开始收拾残局。他弓着身擦灶台,身体线条清晰流畅。林稚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莫名其妙地觉得他有点儿落寞。
她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心里也跟着空下去。刚才她真的抱紧他了吗?
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孤独?
林稚去美院那天,溪城阴沉了一周的天气难得放晴。正好谈墨要回学校,林稚把他送到溪大,然后掉转车头,开向另一面的学校。
在画廊事件还没有反转之前,美院已经先行跟另外一家大型画廊签下了合约。
林稚得知后虽然遗憾,但她已经尽力,最后的结果是她无法掌控的。
她遗憾,却无悔。
林稚摇摇头:“我才要说抱歉,院长帮了我这么多忙,Floréal却在最后关头没有坚持下来。”
“哎,是组委会没有第一时间先跟你沟通,才会像网友一样一叶蔽目,针对这次事件,院里之后也会做一次复盘。”院长忍不住叹气,“看来啊,我们教研人员要学习的东西也还有很多啊。”
林稚失去了美院的合作,却也让Floréal名声大噪。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林稚再次对院长的支持表示感谢。眼看时间不早,她又寒暄了几句。在准备离开前,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问:“对了,陈眛老师现在在教哪门课?”
担心问太多院长会生疑,林稚从办公室出来后打开学校官网,找到课程安排。
今天周二,刚好没有陈眛的课。
林稚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等下回挑陈眛上课的时候再来。她从楼梯向下走,到二楼的时候,旁边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猛地拉开。林稚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个女生从里面捂着眼睛跑出来,正撞在林稚的身上。
办公室的门瞬间合上,但林稚还是敏锐地看到那个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身影。
女生身高只到林稚脖颈的位置,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大大的,里面盈满眼泪,她看了林稚一眼就飞快地别开视线,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稚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女生摇摇头,低着头快步走向走廊深处。
脚步声渐远,林稚回头看着女生瑟缩的肩膀,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林稚站在镜子前,听到隔间里响起压抑的哭声,几分钟后,其中一扇门被推开,刚才那个女生走出来,看到林稚时蓦然一愣,接着又很快低下头。
女生走到洗手台前,林稚站在两个水池中央,正好挡住了水龙头的位置,女生轻声地说:“抱歉,请让一下。”
林稚没动。她看着女生,说道:“你是陈眛的学生?”
对方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住,眼里闪过恐惧的神色:“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林稚检查过这里的每一个隔间,身后的走廊也空****的。她看着女生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放低声音,却字字清晰:“我以前也是他的学生,我在他的画室学习期间,他曾经不止一次因为一点儿错误对我恶语中伤,甚至还当众撕毁过我的画。”
走下楼梯的时候,林稚脑海里全是那个女生哭泣的样子——安静、瘦弱,对画画有无限的渴求,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精神控制不会仅限于一次,尝到了身在高位就能轻易掌控一切的滋味儿,恶魔便会越发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