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挨得极近,气息交融,呼吸纠缠。
江秀樾垂眼,目光掠过他的眼,落在他的唇,“不太够。”
话落,裴临之俯身,她抬起手臂顺势搭在他的颈后。
屋外滚了两声雷,大雨倾盆而下,水打红花溅绿叶,风开露井桃。
彩蘋陪着彩茗坐在廊下赏雨,听到身后传来细微动静,闷撞声响正与雷声交叠。
风一吹雨斜,一闪而过的安静中溢出几声压抑娇哼。
她拉了接雨玩儿的彩茗:“走吧,去收拾我们的东西,明日要回家呢。”
彩茗偏头欲指:“那……”
彩蘋拦住她:“无妨,走吧。”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走远,裴临之用力提醒她:“可以了,她们走了。”
江秀樾躺在枕上,乱发间一张芙蓉美人面羞愤,脖颈胸脯全是他挥汗如雨。
见她不答,反而咬紧齿关,外面一声响雷际,他骤然一沉。
两个丫鬟走到拐角处,乍听后面一声细细尖叫,继而一连串的细碎颤音,消在落雨声中。
嗓子打开,江秀樾得了其中趣味。
她胸腔憋闷,紧闭的眼前全是裴观之温柔慌乱又癫狂咒骂的身影,还有一剑斩去刹那间晃眼的寒光。
急剧需要有人将她从迷乱梦境拉回到人间。
她手脚并用攀紧,于雨夜中在耳廓边呢喃,气声也是震耳欲聋。
“再重一点。”
夜半骤雨消,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滴沥清光满。
裴临之依旧覆在那儿,拨弄她额前的湿发:“好些了么?”
江秀樾睁眼见他眸光潋滟,欲,色半退,美色异常。
这样的人物在自己面前低头是一件很有快敢的事情。
半晌后她点了点头。
他便搂紧了她:“什么梦吓成这样。”
以至那一声凄厉惊呼在隔壁都能听得到。
那真的只是个梦吗,江秀樾也不太确定,因为里面的每一寸气息每一丝疼痛都是真实的。
遑论兄弟阋墙,剑拔弩张,针锋相对,鲜血横飞。
她沉默着,裴临之想到那声名字,还有她抱着自己时上下摩挲确认真假的模样。
“与我有关?”
江秀樾看他一眼。
他眼一眯:“还与裴观之有关?”
交处猝然收紧。
她到底年纪小些,藏不住事情,裴临之如今也深悉自个儿到底是个什么品性货色。
若真是裴观之活着,兄弟二人因她对峙。
他吸气沉声道:“手足相残?然后呢,我伤了他?或者说……我杀了他?”
毕竟裴观之在先他在后,她为了旧人怒吼新人也是应该的,他不该争较这个。
眼瞧着他有了兴趣,江秀樾却已经慢慢说服了自己。
应是今日行了葬仪,那些愧疚心思使她日有所想夜有所梦。人都死了,多说这些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