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头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往怀里掏了掏。
“既然你明儿又要进宫,正好我攒的几样糖桂花,你给刘师傅捎去。”
“那家伙嘴叼得很,舌头灵光到当宝贝,生怕耽误了他那三寸肉舌头。”
“也就我做的这糕点,他高低能吃上几块。”
桑南枝接过来,纸包上还带着老郑头的体温:“您放心,准带到。”
灶房里的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黄寡妇往每个人碗里添了勺姜茶:“都暖暖身子,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桑南枝捧着热碗,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反倒踏实了。
管他那穿锦袍的安的什么心,先把手里的活儿做扎实了,总能立住脚。
几筷子牛腱子就着窝头下肚,周大哥打了个饱嗝,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根柴。
“这天儿,怕是后半夜要落雪。”
桑南枝往窗外瞅,黑沉沉的天像泼了墨,风卷着哨子刮过窗棂。
“关了铺门吧,这么冷的天,不会有客了。”
周大哥应着,转身去卸门板。
老郑头把案上的面粉扫进缸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今晚就在铺子守着,正好把明儿要用的面发上。”
“铺子里有火盆,您夜里添着点炭,别冻着。”
桑南枝往他怀里塞了个暖手炉,“等我明儿从宫里回来,立马回店里帮你。”
“醒醒。”
黄寡妇早把自己的布包收拾好,拉着昏昏欲睡的黄亮:“亮儿,跟娘回家了。”
小家伙揉着眼睛,往桑南枝身后躲。
“我还想吃莲蓉酥……”
“明儿让郑爷爷给你留着。”
桑南枝捏了捏他冻得通红的耳朵,“路上走快点,别让你娘拽着。”
锁铺子门时,铜铃被风刮得叮铃响。
黄寡妇拉着儿子走在前面,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响。
桑南枝跟在后面,望着两人的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
到了黄寡妇家,推门就一股煤烟味。
黄寡妇把儿子往炕上推,往灶膛添了把柴。
“你先坐着,我烧点热水。”
桑南枝没坐,瞅见黄寡妇炕边摆着针线笸箩,里面堆着件半旧的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