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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释然（第1页）

第303章释然

而同一天夜里，护国公府中，长公主从噩梦中惊醒，尖叫着“我的孩子！挽月！对不起！”，泪流满面。

神智混乱间，竟挣扎着要下床，口中胡乱念着要去找恒王磕头谢罪，求他告诉自己孩子的下落。

可她身子早已油尽灯枯，没走两步便再次晕厥过去，引得府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消息传到桑南枝耳中时，她正与萧鹤川商议对策。

这次萧鹤川从外头带回来的消息是，那个被恒王派去送孩子的亲卫已经找到，但对方口风极紧，只认恒王一人的命令。

“这可怎么办？”

桑南枝揉着发痛的额角，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殿下撑不住，恒王的心结不解开，孩子永远找不到。我必须再去见他一次。”

萧鹤川眉头紧锁：“他如今情绪极不稳定，你再去，恐有危险。”

“我知道。”

桑南枝眼神坚定。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有些话，必须说开。大人，请您等我消息。”

等她再次来到恒王府时，已是翌日午后。

经过一夜的发泄，恒王似乎平静了许多，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寂寥，仿佛一口枯井。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对桑南枝的到来并不意外，甚至没有抬头。

桑南枝屏退左右，关上房门，走到他面前，没有迂回，直接开口。

“王爷，殿下昨夜又昏死过去了。太医说，她心脉受损极重，若再这般忧惧煎熬，恐怕将时日无多。”

恒王端着茶盏的手顿时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

但他依旧沉默着，不肯开口。

桑南枝便继续道：“民女今日来，并非再想与王爷辩驳是非对错。”

“只是想请王爷想一想，若殿下真的就此薨逝，您心中的恨，是否就能真的平息？”

“那个您送去天涯海角的孩子，若有一天长大，问起自己的生母，您又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他的母亲死于另一个人的仇恨之下吗？”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又十分恳切：“王爷，悲剧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但活着的人，难道就要永远困死在这悲剧里吗？”

“柳小姐用死保全了清白和尊严，她的死已经足够沉重。”

“难道还要让更多的人，包括您自己，包括一个无辜的孩子，都为她的死殉葬吗？这真的是对她最好的纪念吗？”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死寂。

良久，恒王终于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带她来见本王。”

桑南枝心中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

“带她来。”

恒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一种极度疲惫后的平静。

“有些话……是该当面说清楚了。”

桑南枝强压下激动，立刻道：“是！民女这就去！”

当长公主被软轿抬进恒王府书房时，她虚弱得几乎无法独自站立，全靠侍女搀扶。

看到坐在那里的恒王，她眼中瞬间涌上泪水，挣扎着便要跪下去。

“皇叔……罪侄……给您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