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目光紧盯着郑师傅手下那块上好的猪肋条肉。
自己则小心的将剔出的蟹粉蟹黄与姜末,葱白汁调和,动作轻柔,仿佛在调和什么珍贵的颜料。
“掌柜的,这清炖的法子……真能行?”
黄寡妇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小声问。
南地人吃惯了红烧的浓油赤酱,这般清淡的做法,她心里实在没底。
“试试看。”
桑南枝眼神清亮,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心。
“咱们不跟他们比谁味儿重,咱们比谁更鲜,更润,更有意境。”
她将调好的蟹粉与斩好的肉粒混合,加入少许黄酒,细盐,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搅打,手腕用力均匀,不急不躁。
“这劲儿要足,但不能过,得让它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抱成团,又各自鲜活。”
随后又亲手将摔打上劲的肉馅团弄成饱满圆润的大丸子,小心的滑入微沸的鸡汤中,看着它们缓缓沉入清澈的汤底。
将盖子留了条缝,火候转到最小,让它慢慢煨着。
等待的时间里,她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准备龙井虾仁。
伙计在一旁帮忙剥着,桑南枝见了,赶忙催促道:“快,动作快!虾仁离壳久了鲜味就跑了!”
等到剥好之后,便赶忙用蛋清薄芡轻轻抓匀。
另一边,特意托人高价购来的明前龙井已用温水泡开,嫩绿的芽叶舒展开来,清香四溢。
郑师傅看到他们这么热火朝天,也有些技痒:“掌柜的,我也想学!不如今日您就做一日大师傅,来教教我们这些学生吧!”
桑南枝噗嗤一笑:“好啊,既然郑师傅有心,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虽然她便让出了位置,等郑师傅在灶台前站定,便指挥道:“油温五成热,虾仁下去滑散,一变色立刻捞!”
“锅留底油,茶叶滤干下锅,炒香就倒虾仁,颠两下,再撒点盐,就能出锅了!”
郑师傅本就是多年的老厨子,一听就懂。
没过多久,一盘玉白碧绿交映,热气腾腾的龙井虾仁顷刻间便成了。
整整两日,桑南枝几乎泡在了厨房,反复试验火候,调味,直到这几道菜品的味道,口感都达到了她心目中的极致。
菜品既定,她取来素雅的信笺,亲自书写请柬。
为了能让这些新菜品最大程度的得到宣传,她特意点名邀请了几位城中极负盛名的文坛耆老,美食评论家。
以及两位与长公主私交甚好,口味极为挑剔的侯府夫人。
品鉴之日,南枝小筑洒扫一新,桑南枝一早便在门口迎候,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举止从容。
刘老先生是第一个到的,板着脸,一副“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张学士随后而至,态度温和许多。两位侯府夫人结伴而来,衣着华贵,谈笑风生。
众人落座雅间后,第一个上的就是清炖蟹粉狮子头。
白瓷盅里,清汤见底,一颗硕大饱满,色泽白皙的狮子头安然卧于其中,旁边点缀一两棵翠绿菜心。
刘老先生用汤匙轻轻一碰,那狮子头便微微颤动,显示出极致的酥烂。
他舀起一小块,连同清汤送入口中,眯着眼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