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您相信我的话,最好多带几个人去。”
侦察员望了马吕斯一眼,他把两只粗壮无比的手同时插进那件加立克大衣的两个大兜里,每只手各掏出一支被称作“拳头”的小钢枪,把它递给马吕斯,命令地说:
“拿好它回家去。躲在您的屋子里,让他们以为你不在。枪上了子弹,每支各有两粒。注意监视。时机一到,便及时制止,开它一枪,但不得过早。剩下的事我来处理。要放空枪,对天花板,对任何地方都行。”
马吕斯接过枪,把两支枪分别塞入背心的两个口袋里。
“现在,”侦察员接着说,“不能再浪费一分钟了。两点半。他们几点动手?”
“6点。”马吕斯说。
侦察员说,“您不要忘记我说的话——砰!放一枪。”
“请放心。”马吕斯回答。
马吕斯正伸手去拉门闩的时候,侦察员对他喊道:
“喂,假使在那之前需要我,您来,或派人来找我。我叫沙威。”
十四隆德磊特在采购
将近3点钟的时候,古费拉克由博须埃陪同,来到穆夫达街。忽然,博须埃瞧见了马吕斯,见他正在大街中央朝着便门方向走去,而且感到他神气有些古怪。
古费拉克仔细望过去,喊道:
“呀!他在跟踪一个男人!”
不错,在马吕斯前方20米处,有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人。看不见他的正面,却可以看到他那灰白胡须。那人穿着一条破烂不堪、满是污垢的长裤,但上衣却是崭新的,而且过于肥大,很不合体。
“这是个什么人?”
“这,”古费拉克回答说,“诗人。诗人总喜欢穿收买兔子皮的小贩穿的那种裤子和法兰西世卿的骑马服。”
“我倒打算弄清楚马吕斯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博须埃说,“我们去跟他们,好不好?”
古费拉克兴奋地说,“您真是个空前绝后的捣蛋鬼。”
说着他们返回,往前走。
确是如此:马吕斯看见了隆德磊特走在穆夫达街上,他决定跟在后面进行侦察。
隆德磊特向前走着,绝对想不到后边会有一双眼睛盯住了他。
马吕斯看到,他在一家铁器店,买了一把木柄的钝口凿。天色渐渐黑下来。雪曾经停了一会儿,现在又下起来。马吕斯隐藏在一向荒凉的小银行家街的拐角处停下来,不再继续跟踪他。幸亏如此,因为隆德磊特走近那道矮墙时,猛然回了一下头,看看是否有人在跟踪。当他判定没有人时,便跨过墙去,消失在了墙的背后。
马吕斯想到,应该趁隆德磊特不在家,赶回家去。
天完全黑下来,月亮冉冉升起。马吕斯加快步子赶回家。他蹑手蹑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十五准备活动
5点半了,离那些恶棍动手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马吕斯坐在床头,心怦怦直跳。他并不害怕,但设想即将发生的种种情况,仍免不了产生一种战栗之感。
隆德磊特的穷窟里点着蜡烛。红光从墙上的那个窟窿里射过来,犹如喷过了一股鲜血。
马吕斯发觉,在隆德磊特家里,没有一点声息。那种寂静是冰冷的,深沉的,那隔壁俨然是一座坟墓。
马吕斯听到楼下有门的转动声,随后听到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隆德磊特回来了。
立即,又听到了几个人的说话声。原来,全家的人都在那破窝里,只是家长不在时,谁也没有吭声,正如老狼不在时小狼们保持安静一样。
“一切都顺顺当当,”隆德磊特回答,“只是我的脚快冻成冻狗肉了。很好,你做得对,换了衣服。要博得信任,非这样不可。”
马吕斯听见的一种声音,那声音很重,兴许隆德磊特把他买的那把钝口凿抛在了桌上。
“啊,你们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那妇人的声音,“我吃了三个大土豆,蘸盐吃的,在炉火上烤的。”
“好,”隆德磊特说,“明天我领你们去美美地吃一顿。全鸭,还有配菜。我会让你们吃得像查理十世一样好。一切都好办!”
接着,他压低声音说:
“鼠笼打开了。猫儿也已到齐。”
随后,他把声音压得更低,道: